第18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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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上午,谢晏先去益和堂,买一些平日里用的药材,就到坐堂郎中身边同他闲聊。 郎中满怀歉意地告诉他,谢晏先前拜托的事没有一点消息。 谢晏:“我料到了。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会口技的。一张嘴可以发出许多不同的声音。有的话就问问他日入多少。” 郎中:“这个应当不难。早年间我就认识一个中年男子可以学老人小孩说话。” 谢晏:“要是遇到了,叫他留下地址。此事也不急。” 说定此事,谢晏就前往茶馆。 谢晏同那个年轻男子说过,有了消息告诉茶馆管事的。 茶馆管事近来没有得到消息。 谢晏告诉管事的,转告那位年轻男子,那件事不着急,可以慢慢打听。 从茶馆出来,谢晏直奔rou行,买了羊排、猪排和五花rou。 翌日清晨,谢晏杀两只鸭。 傍晚,犬台宫诸人和霍去病以及赵破奴坐在树下吃烤鸭。 来往的农奴和巡逻卫皆心生羡慕。 倒不是羡慕他们吃的好,而是羡慕谢晏厨艺好! 如此又过几日,少年宫开学,霍去病很喜欢跟同窗一起听课玩乐,所以无需谢晏提醒,吃过早饭就拎着行李欢欢喜喜去上学。 谢晏再次入城。 这一次有了口技艺人的消息。 谢晏买几份点心,到口技人家中拜访,给他百文,令他琢磨几个有趣又适合小孩子听的画本,留下五味楼的地址。 谢晏从口技人家中出来便前往五味楼。 卫家事少,无需卫二姐cao心,卫二姐多是待在五味楼。 谢晏告诉她过些日子要是有个擅长口技的男子过来,就叫他在楼里表演。 卫二姐问需要她做什么。 谢晏也没绕弯子,直言听听故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。 卫二姐又问是不是为皇帝找的。 谢晏不假思索地说帮霍去病和赵破奴找的。 卫二姐半信半疑,谢晏不再解释。 过了半个月多,天气转凉。 傍晚,霍去病从家中回来,一见着谢晏就说,五味楼请个奇人,一个人可以学鸟叫,也会模仿老人小孩说话。 五味楼为他拆了一个雅间的门,室内还放个大大的屏风,奇人就在屏风后面表演。 起初他以为那个雅间里有许多人。 伙计移开屏风,竟然只有一人。 没容谢晏附和两句,霍去病又迫切地对赵破奴表示,下次休沐跟他回去。随后又叫谢晏腾出时间,又问杨得意有没有空。 杨得意被霍去病勾起好奇心:“有这么神奇吗?” 霍去病点点头:“你不知道,那个口技人才去三天,今天是第三天,五味楼要排队。上一次这么多人,还是我二舅班师回朝那几日。街坊四邻好奇他怎么打的,竟然弄到匈奴那么多牲畜。” 谢晏轻咳一声。 霍去病终于意识到他晏兄的神色一直没变过。 杨得意看向谢晏:“不是你的主意吧?” 谢晏眉头一挑。 霍去病愣了片刻,朝自己脑门上一巴掌:“我真笨!我娘哪能想到请口技人。陈兄也只提过请个说书的。我娘不同意。说酒肆人多热闹,说书人扯开嗓子吼,客人也听不清。这事就不了了之。我还以为陈兄一直没死心,终于叫他干成了。” 话音落下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 霍去病朝外看去,公孙敬声跑进来。 这小子下意识停一下,想起他知道的事又跑进来:“表兄,你知不知道五味楼——” 霍去病打断:“知道!晌午我也在。” “我怎么没有看到你?”公孙敬声惊呼一声,意识到什么,“你故意躲着我?” 霍去病:“我到的时候你在二楼雅间吃饭。我不想听到姨母唠叨个没完,就去后院了。” 公孙敬声听到他娘唠叨很是心烦,闻言可以理解,便信以为真:“谢先生,杨公公,下次休沐,我请你们去五味楼用饭?” 霍去病声:“我晏兄用得着你请?” 公孙敬声无法反驳:“那那,下次你请,下下次我请。” “你想趁机多听几次口技吧?”霍去病问。 公孙敬声死不承认,使劲摇头。 谢晏:“是在这里吃饭,还是去少年宫?在这里吃饭,我去薅菜。” 霍去病:“吃过饭再过去。” 说完,霍去病跟上谢晏,帮他薅菜洗菜。 一大一小两位煞神离开,公孙敬声跟鱼跃大海似的,再次显摆五味楼的口技艺人多么神奇。 赵破奴被他说的心痒痒。 过了几日,休沐日一早,赵破奴就要进城。 谢晏不慌不忙地提醒:“五味楼午时才开门。” 赵破奴老实了。 早饭后,谢晏给他两百文,“不许乱跑。陈掌和卫二姐要是给你rou和菜,别同他们客气。” 赵破奴明白,“我是不是换身衣服?” 谢晏看着他身上的短衣,干干净净,没有补丁:“又不是去相看对象。卫二姐和陈兄也不是外人。钱收好。回头大宝找你上街,卫二姐要给你钱,别要她的。” 赵破奴点头:“可以收吃的,不可以收钱。” 谢晏确定他真懂,提醒他一句,不可当街纵马,就放他进城。 赵破奴离开半个时辰,谢晏从养猪场回来,换下被猪屎熏臭的衣物,正准备出去洗衣,赵大跑进来。 谢晏:“出什么事了?” “陛下来了。”赵大拿走他的衣物,“你快去,我帮你洗。” 谢晏无语。 这些人,宁愿洗衣做饭,也不想应付皇帝。 谢晏到门外,先看到卫青下马后朝马车走去,马车里面出来一个小孩,卫青伸手接住,刘彻从车里出来。 小孩正是小太子。 谢晏迎着冷风上前,眉头皱了一下:“天凉了,陛下也不怕太子殿下着凉。” 小孩听到声音转过头来,伸出小手就喊:“晏兄!” 谢晏接过小孩,发现卫青黑了许多,“近日忙什么呢?” 卫青无声的笑笑:“一些小事。” 谢晏只是随口一说,不是非要知道:“陛下,您来的不巧,大宝不在,破奴也不在,没人帮您带孩子。” 刘彻抬抬手令驭手禁卫等人退下:“不是还有你?” 谢晏顿时想翻白眼。 前世今生两辈子没结过婚,孩子养了三个! 这叫什么事啊。 谢晏叹了一口气,问:“进屋还是在这里?” 阳光温暖,刘彻不想进去。 卫青进屋拿几个坐垫,又把茶几等物搬出来。 刘彻坐下后笑眯眯地看着谢晏。 谢晏心下奇怪。 [他是不是没睡醒?] [怎么那么瘆得慌?] 刘彻收起笑容:“谢先生还记得曾经跟朕打赌?你认定公孙弘阴险狡诈,小肚鸡肠。朕说他七十多岁了,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,很多事都看透了,不至于这么心胸狭隘?” 谢晏点点头:“出什么事了?” 刘彻:“叫仲卿说。省得你怀疑朕添油加醋胡说八道。” 谢晏抱起乱逛的小孩:“听听你舅舅怎么说。” 卫青:“阿晏,这次你错了。” 谢晏:“先说出什么事了。” 卫青:“前几日朝会上,陛下想任命新的右内史。御史大夫不计前嫌,推荐了汲黯!汲黯不止一次说他装模作样。只差没有明说他乃伪君子!” 第107章 巧言令色 右内史不就是后来的京兆尹! 辖区内尽是达官贵人! 这个差事适合八面玲珑的郑当时啊。 谢晏明白公孙弘为何举荐汲黯。 “仲卿了解汲黯吗?”谢晏问。 卫青不假思索地点头。 谢晏:“汲黯生性耿直?为人处世不屑拐弯抹角,我几句话就能把他气晕过去?” 刘彻忍不住说:“这件事你挺得意是不是?” 谢晏没理他,又问:“伪君子若要设计旁人,不会直接动手,通常选择借刀杀人对不对?” 刘彻气笑了:“你真是烤熟的鸭子。” 卫青试探地问:“嘴硬?” 刘彻给他个“否则还能是什么”的眼神。 谢晏忍不住翻个白眼,抱紧又想下来乱跑的小不点,“陛下,右内史管着京畿重地。汲黯一天能碰到十位流氓。您说他遇到这些人当街纵马,亦或者仗势欺人,管还是不管?” 卫青点头:“管!” 刘彻恍然大悟。 公孙弘年迈的样子浮现在眼前。 年过古稀之人当务之急不应当是保重身体啊。 这人若是暗害过公孙弘也就罢了。 实则汲黯骂他虚伪,也是当着公孙弘的面。 即便偶尔不是,汲黯也不怕当朝对质。 刘彻越想越难以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