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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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陆溪云的情况没有半点好转,青年捂着胸口干呕起来。 恍惚之间,记忆深处的景象再度扑卷而来—— 他又跪在那断垣颓壁之下。 目之所及,遍地血光。 他想起为谢凌烟收敛时,那一道道狰狞的刀口,和怎么都擦不尽的血。 他想起秦疏当时紧紧抱着他,温言细语地安慰他的歇斯底里。 可是现在再看……那时的秦疏……分明什么都知道。 胃里一阵天翻地覆。他想吐,可从方行非大清早找上门起,他就没吃什么,最终只吐出些酸水来。 秦疏的手僵在半空,不知该伸还是该收。 任玄站在一旁,默然片刻,终于还是开口,试图像上一世那样,把这口天雷先接过来一点。 可话才出口,他便顿住了。 天地像被扯碎的画纸,边缘一寸寸剥离。脚下地面泛起裂痕,风声倒卷,天光坍塌。 这场梦境,在崩溃了。 ··· 任玄猛地睁开眼,第一时间、条件反射般,横了方行非一眼。 ——服了,祖宗,这怎么又走回老路上了? 不是早说了让你“直接嘎了”那偃师的吗? 方行非失神半响,眼神还带着些虚焦。终于,他耷拉下肩膀,老老实实认了错:“我的问题,我也入戏太深了。” 然而,您的老板从不关心你累不累,无良老板只看结果、不讲过程。 秦疏淡淡一瞥,问得毫无波澜:“如何?” 任玄:…… 这就说来话长了。 简单说,是方行非这厮太不靠谱;复杂点说,是您上一世太拟人。 他轻咳一声,自觉还是别在秦疏面,给自己找麻烦:“我和方兄遇到‘一点’问题。” 说完,他一抬眼,将压力给到某人。 快想办法——祖宗! 方行非接住那视线,摊了摊手:“这种情况……我也是头一回遇见。” 他素来管杀不管埋,这一回愿意搭把手捞人,已经是看在萧无咎的面子上了。 可方行非也不是全无顾忌,他心里盘着一件事:陆溪云要是被他弄下去了,等哪天他下去见了老三,该是多地狱。 一念至此,方行非难得正色一回:“别急,我再看看。” 他指尖轻抬,探入识海。 片刻后抬头:“好消息——只是陷得更深了。” “坏消息——这回他的记忆里,没有你们任何一个。” 秦疏:“……” 任玄:“……” 空气一静,甲方脸色,开始rou眼可见地朝锅底方向发展。 方行非及时调整,语气一转,开始画饼式乐观输出: “现在这样还简单点,他不记得,咱们这边随便传。” 秦疏盯着方行非看了两息,目光一转,淡淡开口:“任玄,你来一下。” 任玄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,低声附和道:“殿下,臣也觉得,这人……不太靠谱。但但拢共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方法。” 此刻,陆溪云识海最深处的那段,任玄一时也没头绪,只得临时打圆场,边思索边道: “反正方行非说能顺便传,不如这次不带他了。” “卑职带几个靠谱点的人去?” 秦疏挑眉:“你想带谁?” 那当然是聪明的,任玄毫不犹豫:“温从仁醒了吗?” 秦疏点了点头:“醒了。秦应天看着还挺高兴的。正拉着他在那儿复盘什么政变细节、什么怎么当皇帝,看着像造了个什么反。” 任玄心里忍不住“啧”了一声,那是造了你的反啊…… 他思忖着,温从仁那梦里,估计是把秦疏做掉了,然后把自己徒弟扶上皇位了。 任玄感慨上一声,还是做梦好啊,梦里什么都有。 一念至此,他摇头失笑:“那就让温从仁陪我去吧。” 秦疏思索了一下,又道:“要不要再带个阵师?” 任玄一听,眉头直接挑了起来。 服了,老子拖家带口给你当爱情保安是吧?! 罢了,看在狗皇帝这么惨的份上,就不跟狗皇帝一般见识了。 任玄不动声色地收抱拳应声:“殿下思虑周全。” 第119章 如果这世上真有天命 再睁眼,天地已然换色。 风如刃、雪如织,眼前是一片千里素白。 塞外边城,千里凝霜。 北冥城?!! 任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,整个人都怔住了。 难怪方行非说什么,陆溪云不记得他们任何一个人。 这个时间点,陆溪云不都已经死了吗?! 关外风急,天色如墨。 任玄抬眼望去,城头高处,远远可以看到一道玄墨身影,背影修然,于那猎猎风中寂然无声。 秦疏垂眸,目光落在城下茫茫素白之间,天地辽然,独他一人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 任玄站在阶下,一时间也弄不清这场梦境究竟落在何处。 他踏着厚雪,拾阶而上,登上城楼:“殿下?” 秦疏闻声侧首,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目光如深潭静水,不惊不澜,却深不见底。 那眼神里,没有旧日的温存,亦无上位的威压,却叫人生出平白几分畏惧之意。 任玄怔了一瞬,忽然意识到——眼前之人,已非昔日王侯,而天下九州之主。 他垂眸稍作整理,俯身一礼,重新开口:“臣……方才忆起些旧事,一念错浮,恍如隔世,陛下见谅。” 秦疏缓缓收回视线,语声如旧:“你忆起了什么?” 任玄摇了摇头,只无奈轻声一笑,似有叹息:“旧人旧事。浮尘罢了。” 风过处,雪更密了。 任玄顿了顿,顺势问道:“陛下在想什么?” 城头风更急了几分,吹得二人衣袂猎猎。 秦疏沉默片刻,最终还是开了口,他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些许茫然:“任玄——他当年说,待我‘正常些’,就回来寻我。” 他转过头来,静静望着任玄,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中,映出执色、几近偏执:“任玄,我如今,还不够正常吗?” 任玄垂下眼。 再一次,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秦疏。 北冥城,两年前,陆溪云就已经死在这城下了。 那日城墙之上,几百双眼,亲眼看着陆溪云陷阵狄军,围上来的十几名武者,最低也是元化境界。 异族硬生生在陆溪云身上捅穿了七杆枪。 神仙都活不下来。 等这消息传到云中,再等他们派兵驰援,半年时间都过去了。 云中路远,千里驰援不过一句空谈。 新雪簌簌,一寸寸吞没断戟残甲,掩下泥中旧血斑驳,他们连尸骨都找不到。 彼时皇城中枢,朝局纷争如沸——皇城里,忙着内斗。 边塞重镇,陷入重围,唯一能查到的一道皇命是——必要时,可弃此城。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,在枢密院的案底积灰。 皇城中枢,阻断消息,不援不救,以致于此。 秦疏平等的怪罪每一个人。 既然秦宣管不了这百官,那他这皇帝也不用当了。 云中一月发兵,十月破皇城。 金阁落尘,玉碎宫倾。 牵扯其中的七名内阁大臣,六人破家沉族。 这之后,秦疏年年北巡,北冥城的守将,年年因为搜寻不利,挨诘受训。 冰封万里,雪没山川,大海捞针。 可天子旨意锐利如锋,无人敢言半句“不可”。 年复一年,他随驾而行,什么都不做,只在这城头陪着皇帝发呆。 即位两年来,秦疏薄赋养民、止战熄戈,边境无事,朝局泰然。 起码看上去,皇帝是正常的。 街头巷尾甚至有人交口再传:又一代中兴明君。 可不对。任玄知道这不对,他只觉得皇帝着魔了。 秦疏在等一个死人,兑现曾经的承诺。 任玄低眉不语,要再等三年,北冥城的守备外出巡猎时,才会在关外的一处铁匠铺中,偶然寻得一柄剑。 很简单的素剑,但上面刻着秦疏的字,那是秦疏曾经改给陆溪云的。 他们循着剑找到了村落。在村落的荒地外侧,他们终于找到了尸骨。 一卷草席,埋了很久了。 草席里裹着的,无论是尸骨,还是衣物,都已腐蚀得不成样子。 完好的,能够辨认的,只剩那残骸腰带间坠着的一枚无事牌。 天阶的匠器,不会被岁月侵蚀。 陆溪云身上,远不止一件天阶的匠器,或许是这件和他的气海相连,旁人无法炼化。 总之,只有这件被留了下来,静静陪他烂在泥里。 残骨零落,难已拼凑完整,骨上依稀可辨的孔隙仍在,贯穿而过,留下抹不去的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