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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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恩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下在耳膜里炸响。 他看着任玄,对方眼里的挣扎变得狂乱。 任玄试图用逻辑把一切归拢,可那条’合理‘线的早已全然崩断。 那向来处变不惊的人,逐渐语无伦次起来。 他看着江恩:“我去一趟帅所。” 下一刻,任玄像是想到什么:“不了,你去一趟帅所,告诉殿下,我去皇城。” 他说着说着,语速越来越快:“不行来不及了,点兵——” 江恩一把抱住了对方:“将军……来不及了……昨日的堂问,卢节拒不认罪……在堂下破口大骂……都是……都是卢节亲口说的……卢大人…卢大人让那帮畜生活活打死了。” 任玄挣开江恩,没有推得太用力,就像只是挣脱一个不相干的梦。 “他被下狱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 他手中八万铁甲,陈兵太玄,箭在弦、刃在鞘,只待一令。 他明明能救他,他肯定会救他。 只要卢士安肯联系他,只要对方愿意喊他一声。 哪怕只是在言纸上写两个字。 两个字,他就能血洗整个皇城。 江恩久久说不出话来,或许他也想问这个问题,但他终究还是低声道:“卢节被指谋逆,卢大人若是联系您,便是做实卢节的罪名。” 任玄瞳中印出血色:“就为了卢节那狗屁不通的清名。他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去死?!” 只要那人回过头看他一眼,哪怕狠一点、自私一点—— 他明明什么都不怕。 而卢士安,连‘救我’这么简单的两个字,都吝啬于同他讲。 他骤然拽住江恩的衣领,扬声厉色脱口而出:“他凭什么不喊我?他凭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?!” 江恩喉结轻动,终究还是帮卢士安说了话:“若是……被皇城中人探知内情,以卢大人……要挟于您……将军……您要如何自处……?” 任玄的神色越来越差,指节几乎捏出血来:“怕什么?!那老子就宰了秦疏!” 他能独自一人,刺杀朝廷的亲王;他能不追究卢节的暗算,只自己叛出皇城;他能在六军兵临城下之际,力排众议给皇城一条出路。 为了卢士安,他什么都能做。人人都笑方卫安,谁又不是方卫安?! 倏尔,一道声线侵入任玄的识海,缠如蛊蛇,冷如厉风: “任玄。你想救人吗?” “你,叛臣背主,杀了秦疏。” 任玄猛然一震,心底骤然一冷,整个人硬生生从血怒与心痛中抽离出来。 特么的,陷到术里了。 他猛然冷静下来,想到前些天肖景休的异状,怕不是也是中了这招。 任玄思绪疾转,回想起那日断崖上,那灰袍偃师一度对他出手,怕是就是那时,于他识海中埋下暗雷。 好在,这么多次下来,他几乎已经练出了抗性。 任玄咬牙冷笑:“识海虚境而已,少他娘的在这装神弄鬼。” 话音落下,虚空中的那冷厉声线忽而一顿,随即骤然笑了起来。 那声音低沉森寒,字字砸入任玄心底: “你以为,温从仁当年如何救的卢士安?他用了溯生。” “你以为,我不能,夺舍卢士安吗?” 任玄脑海轰然炸响,胸口起伏剧烈,血气瞬间乱作一团,他骤然呼吸急促起来:”你他妈的敢动他试试!“ 识海之中,那虚影一步步逼近,俯瞰着他。声线冷厉:"任玄,战局混乱,你的单向换帖,本就是杀人术。你可以轻而易举,杀了秦疏。不会有任何人能怀疑到你头上。" 低语一层叠一层,像是毒蛇缠绕上心脉,步步紧逼。 ”任玄,你难道不能为卢士安,做个叛臣吗?“ 任玄只觉呼吸都在发紧,脑海之中,又是那他惯常爱在卢士安面前调笑的话。 ——能力这东西,有它的价码。 ——忠诚这东西,自然也有。 有一瞬,那沉埋在前世的雨夜与孤城,压得他近乎喘不过气。 旧年残火照彻,印着鲜血渗入他的眼底。 任玄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,似是被什么狠狠拉住了脊骨。 他怔了一瞬,他真的能毫无负担地、背恩、背信、背义吗? 隔着两世的答案,在这一刻,终是逐渐明晰了起来。 ——他做不到。 他当然记得,他一夜孤行,点兵攻城,未请调,不奉制,整整八万铁甲。 那一夜,仅仅是为了赶去皇城,把那人好好骂一顿。 任玄星夜上报,未经批示,点兵攻城。 半个时辰后,他收到了帅所的回复。 秦疏骂了他整整半柱香,把他骂得狗血淋头。 “你点兵的时候脑子是烧坏了吗?京畿百里,四大卫城,就您一个在动?” “这么多年的仗都白打了?!!兵线调度、前后策应,你都喂狗去了?!” “私调兵马、图谋不轨,你想给御史参死吗?!你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?!!” “任玄,下一次,动兵,要先问我。不然,我第一个杀你。” 秦疏骂得极凶,可他骂完,却也什么都没问,什么都没拆穿。 秦疏只给他补上了一道旨意、义正词严、大义凛然: ‘jian臣擅权,纲纪沦丧;民不聊生,天理难容。今奉天靖难,秉苍生大义,兴师讨乱,肃中枢以清王纲,安社稷以慰九原。’ 短短数语,杀伐尽起。 秦疏只一句“奉天靖难”,就轻描淡写的将他裹进了王道浩荡,给他换了一个出师有名。 那一晚,京畿百里,四大卫城,铁蹄掀地,骤起狂澜。 天下倾覆。 秦疏就是这样的人。 从来不是被道义束缚,只要用得顺手,就能顺水推舟。 他能一边痛骂你,一边为你遮掩善后,一句不提你的错。 秦疏明明什么都明白,但只要他看重你,就能什么都替你挡好。 不拆破,不叫你难堪,永远只是轻描淡写,就将你从泥淖里拽出来。 任玄意识到了自己的矛盾,他甚至有些愧疚。 良心这种东西,他何尝在乎过? 他该毫不迟疑的选择士安。他该早就如此了。 可此刻,他真切地意识到,他做不到。 下一瞬,一道阵光侵入了这片识海,闯入青年身影带着急色:“任玄!你中了控神之术,邪兵正在侵蚀你!裴既明快顶不住了,快跟我出去!” 任玄望向他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士安,温从仁……对你用过溯生吗?” 卢士安一顿,温从仁当年如何救他,他自己也不清楚。 青年只温声问起: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” 任玄说不出话来,他在青年一派清明的视线中败下阵来。 他喃喃开口,声音发涩:“他……要用秦疏……换你……” 一双手缓缓覆在他的肩上了,卢士安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顾的近乎笃定的平静: “任玄,叔父教过我很多东西。忠孝礼义,听着像是虚文,但也曾撑起过浩浩史册中多少骨血。” “所以,别为了我,失了你自己。” 任玄喉头微动,这一刻,他忽然觉得荒谬。 他曾以为,是他在护着对方,可现在,他恍然发觉——在许多关键时刻,是对方,一直在为他保留余地。 任玄低低地应了声“嗯”,语气克制,像是从牙缝中压出的。他埋首在对方肩上,声音闷闷地泄出:“士安……如果你有哪里不对,你要告诉我。” 他低声:“别什么都不告诉我。算我求你。” 卢士安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:“好。” 那句回应轻得近乎不成声,却稳得像是山川静止。 任玄听见青年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誓言般落定: “任玄,我会陪你。跟我出去,无论如何,我都陪你。” 青年静静望着他,眸光澄明如新雪初霁,在这浊浪滔天的世道里自成一方净土,映不出半点世途的浊影。 任玄望着他,恍若多年前琼林灯火初照时的那一眼。 自那一夜金樽交错间的惊鸿照影起,他便一头跌这道光里,任往事翻覆、命数轮转,他不问代价,不计后果,甘之如饴,沉溺至今。 裴既明说得没错—— 他们这些从地狱里挣出来的暗鬼,天生就爱追逐那些干净的、明亮的、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光。 而那道光,不偏不倚地,落在了他身上。 第158章 他不求恩,不求名 接连两次的分心相助,那灰袍偃师,终是被方行非、方存二人彻底压制。 方存上前一步,只是摇头,眼底划过些许遗憾:“前辈,我给过你机会了。” 那灰袍偃师冷声而笑:“机会?不过是为方家开脱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