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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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澈接过名单,很长,按照亲疏远近来处理的话都要不少时间。 但他知道这是他该做的,毕竟这是专门为他举行的宴会,出了纰漏自然也该由他收场,更何况池霖生还安排李叔从旁协助,已是考虑周全,他无法推脱。 安卡莉看出了对方的为难,柔声朝池霖生开口:“那就麻烦池总了。” 第78章 屋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,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,细密的雪粒被风卷着,扑打在车窗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 杨平稳稳地将车停在门廊旁,利落地下车,拉开车门,安卡莉轻声道了句“谢谢”,附身坐进了宽敞温暖的后座。 车内弥漫着清冽沉稳的香气,她端正坐在后座,思维发散着。 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与池霖生同乘一辆车。 而杨平回到驾驶座,启动雨刮器,薄薄地一层细雪被拂开,模糊的光景出现在眼前,朦胧的白雾萦绕在林间,从四周洇开来。 杨平望着后视镜里的人问道:“安小姐,您在哪下?” “三区生物中心医院那里,如果不方便的话,在附近停靠就好。”安卡莉答道。 池霖生闻言,微微偏过头,目光带着适度地关切, “安小姐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?”他的询问很自然。 安卡莉摇了摇头,隐藏了真实原因,“只是有些事需要去处理。” 她并非刻意隐瞒,只是觉得与对方尚未熟稔到可以分享这种细节的程度,多说反而不妥。 池霖生了然,见她如此回应,便不再深究, 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,极有分寸地收回了话题。 一路上,他的话并不多,仅在偶尔交谈时,会侧过脸,用那种沉静而专注的目光看着她,礼貌中透着认真聆听的姿态。 给人一种错觉,仿佛她所说的每一件小事,于他而言都值得郑重对待。 安卡莉的目光不经意地轻轻扫过他的脸,随后陷入沉思,这样一个细节周到、举止得体的人,似乎很难同林澈口中那个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的形象重叠起来。 但她也并未轻易下判断,毕竟,她所见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,人心的复杂程度远远不是从表面就能窥见得到的。 车辆平稳地驶入医院区域,大厦巨大的全息投影映入薄雾和风中飘散的雪粒中,散发出边界模糊的光影。 杨平并未在门口将车停下,而是继续将车开进了医院。 安卡莉注意到了这一点,往后望了望,出声道:“将我放在这里就好,没多远的。” 池霖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语气温和:“安小姐,让他送吧,我的事不急。” 安卡莉动了动唇,只得再次轻声道:“谢谢。”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,池霖生将一切礼节和细节都处理得无可挑剔,甚至连这样细微的安排也做得很好。 杨平将她送进医院显然也出自他的授意,而且用的方式很委婉,让人察觉不到丝毫被强迫的不适,当然,也温和地剥夺了她拒绝的余地。 安卡莉站在一旁目送他们离开。 脑海中还在回想着对方那句'安小姐,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能多穿一些。 ' 一句对她来说很突兀的话。 这种对她莫名熟悉,并且带着亲人关心的话让她不经抿了抿有些发冷的唇。 随后安卡莉摇摇头,暂时将这份疑惑搁浅。 她顺着对方提供的楼层寻去,来到了三区生物医院的最顶层,空空荡荡的楼层里发出滴滴作响的声音,浅浅的冷光照射在每一个角落,渗出些冰冷来。 但因为这里暖气很充足,那些冷意只存在于感观上。 生物验证门的前方站着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,他们见有人靠近,上前一步询问道:“是安卡莉小姐吗?” 安卡莉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,随后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。 两人检查完毕后归回给她,随后解锁了身后的密码门,退后一步,为她让出路。 往里走时,一间被隔离起来的透明观察室出现在她的眼前。 透过微微反光的玻璃,安卡莉看见了躺在病床上贴着各种仪器的程妄。 室内光线微弱,只有各类监测仪器发出幽蓝和荧绿的光芒,并在规律地闪烁,勾勒出床上人模糊的轮廓。 就如同江斯理当初一样,只不过不同的是,程妄身上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异化特征,至少,她没有看到任何类肢的痕迹。 他的额头上缠着了一层洁白的纱布,是昨天她留下的'杰作'。 单从这样看来,安卡莉几乎判断不出他的具体情况。 她深吸一口气,轻轻叩响了观察室的门。 里面传出一声清晰的:“请进。” 安卡莉推门而入,沙发上正坐着一位女士,不甚明亮的光照在她的身上。 她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,脚踩着黑色的高跟鞋,头发一丝不苟地全部盘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副无框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,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练气场。 在看见安卡莉的瞬间,那位女士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中的光屏,放下交叠的双腿,优雅起身,用着一种平波无澜的声线开口确定:“安卡莉小姐?” 安卡莉往前走了几步,微微点了点头,态度谦和,“我是,请问您是?” “程周雯,程妄的mama,你好。”对方自我介绍的同时伸出了手,动作标准的做出一个交握的姿势,干脆利落,一如她给人的整体印象。 从安卡莉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,程周雯就能大概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 行为举止有度,说话也是娓娓道来,从里到外都透着温和的气质,然而,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里,却清晰显示出她的主见和内在的坚韧。 安卡莉没有错过对方自然而流畅的手部动作,那姿态仿佛她们之间的地位是平等,并不存在任何的差别。 她依循着这份无声的引导,轻轻回握了那只手,声音轻柔:“程阿姨,你好。” 程周雯将散落在沙发上的几分文件收拢、叠起,放在一旁的桌面上,随后重新坐回到沙发上,并微微抬眸,示意对方也坐下。 她的语速平稳,算不上快,但莫名让人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倾注到上面。 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你应该是季家的小女儿。” 安卡莉没有问对方是如何知晓的,毕竟在这个圈子里,大家的关系网都是互通的,被认出来并不让人感到意外。 她在对方的注视下坐在沙发上,点了点头。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局促,程周雯的声音放缓了些,“安小姐,我请你来,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和程妄之间的事。” 她和程妄之间的事? 这句话让安卡莉一时有些茫然。 难道是指她用摆件砸伤对方脑袋的事? 她下意识垂下眸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歉意:“程阿姨,我不是故意砸伤他的,当时只是一时情急,他现在……还好吗?” 程周雯闻言,罕见地愣了一瞬,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:“……他头上的伤,是你砸的?” 嗯? 难道对方找她来,说的并不是这件事? 安卡莉下意识点了点头,眼睛里露出些空茫,喃喃道:“如果不是这件事的话,那程阿姨你问的是……” 程周雯抬手,摘下鼻梁上的眼镜,揉了揉太阳xue ,“你们的事,程妄都跟我说了。” 她一向喜欢速战速决,在这件事上也不意外,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希望双方父母见一面,提前定下来。” 不是,等等。 听到这里,安卡莉人更懵了,脑袋疯狂转动但就是找不到一个着陆点。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,疑惑的声线里带着点询问的语气:“程阿姨,我和程妄之间……能有什么事?还有,为什么需要惊动我父母?” 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在她脑中一闪而过,但因为过于离谱被她自己先行否定了。 “订婚。” 这两个字从程周雯口中清晰吐出的瞬间,安卡莉感觉自己的思维骤然凝固住,停止了转动。 今天难道说是有什么结婚的kpi吗?为什么上一个还没有解决,立马又冒出了另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? 他们是集体商量好了的吗? 安卡莉倏地站起身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,“程阿姨,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到了这样的传闻,但我和程妄之间的确没有任何的关系,甚至我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。” 程周雯闻言,重新戴上眼镜,凌厉的目光从安卡莉的面上扫过,又投向不远处依旧昏睡的程妄身上。 她没有立刻回应安卡莉的辩白,而是径直上前,按下了墙上的呼叫铃。 朦胧的声音在观察室外响起。 没过多久,一行穿着白色医疗服的人员便步履匆匆地陆续进入病房,为首的医生微微倾身,态度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敬畏,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最高上司,“程总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