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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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,直视幸的眼睛:“所以我告诉自己,一定是哪里弄错了。幸jiejie就是人类,是我重要的家人。” 幸的心脏狠狠一震。 她看着炭治郎,看着少年眼中那片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温柔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 “幸jiejie,”他轻声说,露出一个笑容,“无论你是什么,你都是我的家人。” 那个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暖,像冬日里的炉火一般,能够驱散所有寒冷。 幸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她慌忙别过脸,用手背抹了抹眼睛。 许久,她才转回头,像在灶门家时那样,伸手轻轻摸了摸炭治郎的头发。 “谢谢你,炭治郎。”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但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。 又过了一会,幸才轻声说:“我的事……可以请你保密吗?” 炭治郎点头:“我不会告诉任何人。” 幸看向窗外,夜色深沉,星光稀疏。 “我现在在蝶屋接受研究……其实之前,我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因为变成了鬼,所以即使被鬼杀队的谁杀死,也毫无怨言。” 她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:“但现在……不一样了。” 炭治郎安静地听着。 “我开始害怕死亡。”幸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,“也不想让他知道……我和小忍究竟在研究什么。” 炭治郎看着她,眼中满是悲伤。他想说些什么,却不知该从何说起。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存在鬼这样可恨又可悲的生物? 为什么温柔的人要承受这样的痛苦? 为什么家人会被杀害,家园会被破坏,而人们必须举起刀,去斩杀曾经也是人类的怪物?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。 至少现在没有。 炭治郎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幸的手。少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,传递着无声的支持。 “幸jiejie。”他说,声音坚定,“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站在你这边。” 幸看着他,许久,点了点头。 窗外,夜风穿过树丛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 黎明还很远。 但至少在这一刻,他们都不是孤身一人。 第79章 时雨 钢铁冢萤和铁xue森钢藏来蝶屋送刀那天,是个晴朗的午后。 两名刀匠背着沉重的木箱走进庭院时,正好撞见三小只在院子里晾晒绷带。 莱惠手里的木盆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三个女孩齐刷刷地后退两步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,钢铁冢那张赤般若面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骇人。 “那、那个……”小清小声说,“请、请问是……” “刀匠。”钢铁冢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,闷闷的,带着某种压抑的怒气,“灶门炭治郎在哪儿?” 病房里,炭治郎正和善逸说话。听见脚步声抬头时,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躁和怒火的气息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钢铁冢已经大步冲到他面前,木箱“咚”地砸在地上。 “灶门炭治郎!”面具下的声音几乎是咆哮,“你的刀——” 他猛地打开木箱,抽出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出刃刀,他磨的很锋利,显然做好了随时砍人的准备。 炭治郎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 “那个,钢铁冢先生,我……” “闭嘴!”钢铁冢打断他,双手握着出刃,浑身都在发抖,“我花了那么多心血……那么多日夜……你居然把它弄断了!” 他举起出刃,作势要劈。 “等等等等等等!”善逸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,“要死人了要死人了!” “钢铁冢先生。”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 雪代幸不知何时站在了那儿,身上披着那件蓝白羽织。 钢铁冢的动作顿住了。他缓缓转过头,面具上的孔洞里,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幸。 沉默持续了几秒。 然后,钢铁冢放下了手中的刀,走到幸面前。铁xue森钢藏跟在他身后,打开另一个木箱,从里面捧出一柄用深蓝色布包裹的长刀。 “你就是雪代幸吧。”钢铁冢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严肃,之前的怒火消失了,他郑重道:“这是你的刀。” 幸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 钢铁冢从铁xue森手中接过刀,双手捧到幸面前。 “两年前就完成了,你出事后,就一直放在锻刀村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虽然听说……你受了血鬼术影响,也许无法再回到战场。” 他抬起头,面具后的眼睛直视着幸:“但是,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它。” 幸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。她伸出手,接过那柄刀。 刀比想象中沉。 深蓝色的布裹得很紧,她一层层解开,露出里面的刀鞘,云水一般的蓝色,点缀了几根白色的线条,看上去颇有“静”的沉静感。 她握住刀柄,缓缓拔刀。 刀身出鞘的瞬间,室内仿佛亮了一下。原本暗淡的金属在接触到她指尖的刹那,开始变化,从灰白转为浅蓝,再从浅蓝渐变成一种如同晨间山岚般的雾蓝色。 那颜色很淡,清晰地覆盖了整个刀身。 幸的手指抚过刀面,抚过上面只有柱的刀身上才会镌刻的“恶鬼歼灭”四字。触感冰凉,却又有种奇异的亲和感,仿佛这柄刀一直在等待她的触碰。 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刀身上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脸。 许久,她收刀回鞘。 “谢谢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 钢铁冢点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又去训斥炭治郎了。善逸的哀嚎和伊之助不耐烦的“吵死了”混在一起,房间里重新吵吵嚷嚷。 幸抱着刀,安静地离开了病房。 后来,那柄雾蓝色的日轮刀被安放在千年竹林的刀架上。 幸没有试刀,也没有再把它拔出来过。它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,与义勇的水蓝色日轮刀并排而立。 有时她会站在刀架前,看着那抹雾蓝出神。 义勇从不问她为什么不试,也不问她是不是还打算用。他只是安静地陪她站着,或者在她转身时,递给她一杯温水。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,幸忽然说:“我想看你挥刀了。” 义勇正在整理羽织,闻言动作顿了一下。他转过头看她。 幸坐在廊下,她的表情很平静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 “像以前那样。”她说,“可以吗?” 义勇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,“好。” 他走到庭院中央,拔出日轮刀。水蓝色的刀身在晨光下流淌着清冽的光。幸抱着膝盖坐在廊下,安静地看着。 义勇起势。 水之呼吸·壹之型,水面斩。 刀光如水般流动,划破空气时发出如同溪流掠过石面的声响。他的动作精准而沉稳,每一个转身,每一次挥斩都带着经年累月锤炼出的韵律。 幸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有些恍惚。 很多年前,在富冈家的老宅院子里,年幼的义勇也曾这样邀请她:“要看我挥刀吗?” 那时她坐在廊下,脚边趴着小太郎。义勇练得很认真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茑子jiejie在屋里准备茶点,笑声和炊烟一起飘出来。 而现在,她依然坐在廊下。脚边没有小狗了,但手臂上停着一只鎹鸦。 义勇的背影比那时宽阔了许多,羽织在动作中猎猎作响。竹林的沙沙声依旧,晨光依旧,甚至连空气里那种清晨特有的干净微凉气息,都好像没有变。 义勇练完一套,收刀,转身看她。 幸对他笑了笑,很淡,但很真实。 片刻后,义勇走回廊下在她身边坐下。朔扑棱着翅膀飞走了,留下几片黑色的羽毛。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庭院里逐渐明亮的晨光。 后来,随着少年们日益恢复的身体,蝶屋的康复训练开始了。 三小只负责他们基础的体能训练,三个少年的伤势恢复得很快,已经能进行低强度的练习。 幸有时会出现在训练场。 她不参与训练,只是安静地坐在廊下看着。但偶尔,当三个少年动作不标准时,她会轻声提醒。 “腰要直。” “呼吸要跟上节奏。” 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 有一次,炭治郎在练习全集中呼吸时遇到瓶颈,怎么都无法延长呼吸的持续时间。他累得满头大汗,却还是咬紧牙关不肯停下。 “炭治郎。”幸叫住他。 少年停下来,喘着气看她。 “不要只想着延长呼吸。”幸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先感受空气进入身体的过程。它流过鼻腔,填满胸腔,然后缓慢下沉,像水一样,自然地流淌。” 她示范了一次呼吸。很慢,很深,却异常平稳。 “你的呼吸太急了。”幸说,“慢下来,让它自然发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