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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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target="_blank" class="linktent">a href="海棠书屋./skin/海棠书屋/js/ad_top.js&>" target="_blank" class="linktent">海棠书屋./skin/海棠书屋/js/ad_top.js&> 他难得主动给出解释,但岁聿云听完脸上没多少表情:“你坐的地方难道就很有阳气?若引雷来,你也会被劈。” “试试。” 弃恨塔塔尖又向下落了一截。轰隆声再起,这一回近在咫尺。 它实则是风的不甘咆哮。岁聿云绷着脸抬头,将引星从右手换到左手。 “引雷比跑更快。”商刻羽说。 “哼。” 岁聿云剑尖指向上空。 下一刻举平,反手朝前挥出! 剑尖拉出的弧度满如弦月,光却与月辉根本不相及,毫无柔和冷清可言,似一团野火,于灰暗阴沉间燃起。 商刻羽敏锐察觉到什么,骤然抬起头。 他见岁聿云垂眼复抬,一道明灿灿的赤色身影疾掠过大地。那是上古凶禽朱雀的幻影,展翅轻点,腾而高飞。 然后,天地响彻一道清越悠长的啼鸣。 再然后,烈火遍野燃起。 冰寒刺骨的风迅速灼热,热浪直往上冲,火舌承接住下坠的塔尖,一点一点,一寸一寸,攀附、绕缠、席卷,吞噬灭尽。 也是一声轰然。 “不就是试试?” 岁聿云站在熊熊火焰中心,漆黑的眼眸明如点星,低头回视商刻羽的目光,衣摆、袖摆、头发皆被扬起,飘飘摇摇,久久不落,“我朱雀离火不也是至纯至阳么。” “唔。”商刻羽慢慢坐直背,先看看四野,再看看自己,才将视线转回他身上,眨眼,再眨眨眼,嫌太热扯掉面罩,不太相信:“你衣服这么防火?” “……?”岁聿云脸扭曲了,扭曲着扭曲着突然踉跄了一下,头一低,吐出口血来。 商刻羽第三次眨眼。 岁聿云瞪视他,从上到下打量他,深深审视他,不敢相信:“你甚至都不从地上起来扶我?” 作者有话说: ---------------------- 第14章 不思量(六) 商刻羽又闻到了曾在岁聿云身上闻过的味道。 绝对不难闻,但也并不是香味,硬要形容的话,只能用“味道”。 一种让人感觉很遥远的味道,说不上反感还是喜欢。 所以商刻羽仍是那样看着岁聿云,没有开口回话,也没用眼神和他说话,看得直接、安静。 也看得岁聿云心里发毛。 岁聿云不太自然地换了种站姿:“你又在觉得什么?” “没什么,岁少爷,坐。”商刻羽最后一次眨眼,从剑鞘上借力起身,走了两步去搀岁聿云。 “倒也没这么脆弱。”岁少爷心头还是有点儿毛,但毛归毛说归说,欣然抬了下胳膊,好让商刻羽搀得便利些。 没想到商刻羽一听他的话,干脆利落撒手了。 撒得没有一刻迟疑,更无一丝缓慢! 这下岁聿云心里不毛了。 他当场对商刻羽升起死亡凝视,一边虎着脸凝视一边吐纳理气,理顺了气一擦唇角的血,掷地有声说:“幸而你我会退婚。要是一直和你在一块儿,我活半辈子不到就会被气死!” 商刻羽对此不持意见,拎起引星剑鞘,视线回到周围。 弃恨塔塔顶被火吞得彻底,已寻不见半点残影,但石头堆砌成的塔底还在,显而易见又焦黑了许多。 如同番薯般一锄头挖下去出来一串的咒神者们也都消失了,唯余一个鹿头雕饰躺倒在地。 沉积的诅咒变成灰烬飘散升空,迫得人难以喘息的威压随之化作虚无。 地面原本坚硬厚实的土成了软烂的泥,烂泥里横七竖八尽是白骨,有动物的,有人的,也有的是血脉交杂的半人,新旧混杂,各有伤痕,皆沦为咒神者的养分。 它们从地里暴露出来,积年的腐朽味道跟着爆发,又瞬间被朱雀离火扫空。这会儿翕动鼻翼,环绕的气味简直清新过了头。 岁少爷不愧是岁少爷,竟能以一人之力刚掉鬼域数百年来都没敢动的顽疾沉疴,当真是少年英才、未来可期。 不过—— “你的火是不是要控制不住了?”商刻羽发现了问题。 话音刚落,就见岁聿云被吹起的一绺头发擦出了火星。 岁少爷一把揪住、握拳按灭。 可另一边马上也起火,而且是滋啦一声窜起数寸高的火苗,热情地给他头发烫了个卷儿。 ……火候还是有所欠缺啊。 商刻羽轻拍岁聿云肩膀以示鼓励。 岁少爷的毛当场炸开:“都说了是试试!我主修剑术,第一次唤火能唤成这样已经很好了!” 他臭着一张脸扭身将剑一压,灭了遍野的火。 视野顿时不再是通透得炽亮的程度,但也非先前那般幽暗难以视物。 寒风试探而来,逼退余热,转眼吹彻。 弃恨塔底座和地面倒是毫无动静,岁聿云警惕以待,看来看去都未看出变故,便去捡起了地上的鹿头雕饰:“走吧,去找神墓守卫。” “商商,你就这样丢下我了吗?” 夜飞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幽怨凄哀,听起来像个弃妇。 商刻羽朝那里投去一瞥,脚步本是将抬未抬,被岁聿云一把扯住衣袖,拉着就走。 “姓岁的你不许扯他!”夜飞延从一块大石头后跳出来,音调转高,“天杀的,刚才那是朱雀幻影,你这个岁是云山岁!但你就算是岁家家主也不该为所欲为,下次再干这种事,提前说一声!” 他衣袖被烧烂一边,鞋子也没了一只,灰头土脸咬牙切齿。 岁聿云理都不理。 夜飞延气势汹汹杀到商刻羽另一侧,调整表情一撩头发,昂首挽住商刻羽的手,斜起眼睛——看向岁聿云。 他眼皮数次垂下数次撩起,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审视姓岁的好几圈,发出一声“啧”: “朱雀家的人生来便会御火,却不是每个人御火的时候都能引来先祖魂影。你小子竟是个有天赋的。听说你们召来幻影之后便是示现元神,你可练到了?” “没有。” “哦?那岁少爷还得努力啊。”夜飞延这一声“哦”抑扬顿挫回环曲折,尔后兴高采烈笑起来,“商商,你还是和我在一块儿吧,这小子还是个嫩羊羔,我却大小是个神呢。” 岁聿云冷笑:“一个看上去没生半颗清净心的神。” 又起雾了。 或许雾根本没有散过,只是暂时被岁聿云的火赶走,眼下遍野的火熄灭,自然徐徐缓缓归位。 但这会儿雾既不浓,也不重,拂脸而过也无抓挠感,平平常常,普普通通。 神墓也依旧是平常普通的样子,长而清冷的石阶,高但距离地面足有五六丈的石门,以及亮着灯烛、聚集了不少人的石室。 但目之所及处,没看见重甲守卫。 “找找?”岁聿云问。 找个锤子。商刻羽将他手上的鹿头雕饰咚一声丢到地上,没什么表情,语气也不带起伏:“咒神者死了,出来兑现承诺。” 重甲守卫从石室侧壁、甬道入口的黑暗中现出身,脚步沉重,上一刻远,下一刻近,来到鹿头雕饰面前,垂下头颅“打量。” “是他,的东西。若非,彻底,死了,他不会,丢掉。”重甲守卫用仿佛灌满沙砾的喉咙说道,声音粗重依旧,“依照,条件,虚怪,给你。” 他说完便折返,再现身时,一手提重剑,一手举盾牌。 盾正是那面将虚怪扎在墙上的盾,商刻羽和岁聿云要的那只虚怪,也正被挑在上头。 这盾上也有束缚住虚怪的场。虚怪本就长得像片破布,它将其压成新娘盖头差不多的大小,一整个递向商刻羽。 岁聿云上前半步,挑眉问:“盾也给我们?” “你们,要的,控制之,法。我,不懂控制,是吾神……”重甲守卫的头颅朝向夜飞延,话音未尽,忽见空荡荡的面甲后亮起两团幽幽的火。 这两团火填成眼睛,流露出狰狞的、恶狠狠的笑意:“嘿,怎么,可能!别以为,我不知,你们,假装吾神!你们,骗,我们!” 重甲守卫将递出的盾猛然回收。 但没带走虚怪。 环绕其上的场消失破碎,虚怪登时脱离了束缚,新娘盖头大小的破布陡然膨胀成丈高,兜头向商刻羽几人扑去! “凡夫,狡诈,如初!” “凡夫,皆当死尽!” 那笑转为怒,化作眼睛的火燃得愈发雄雄。 怒吼。 让整个神墓为之震荡的怒吼。 吼声之下是重甲守卫打横扫来的重剑,锈迹斑斑的剑身在这一刻裹满诅咒! 剑风沉冷如冰。 而虚怪如同化雾,更是难以捕捉。 难怪弃恨塔下的咒神者一把火就能烧没。 难怪那里的诅咒说散就散。 原来,是“我们”。 原来,此地成为禁区的真正根源,在于此处! “夜飞延!”岁聿云大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