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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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万万没想到,江凯乐竟然敏锐地意识到了,并努力做出回应。 就像种下的小树苗,只要给它阳光和露水,它便能迎着风雨顽强成长,最终变成顶天立地的模样。 ——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,是这个世界的未来。 强烈的感悟自脑海中油然而生。 谢叙白目视江凯乐走向黎荔,忍不住将椅子拉过来,方便更近距离地观看自己的学生。 就像江凯乐说的那样,这一个月来他很累,非常累。 为了应付江家人,为了计划好一切,为了教导江凯乐,早已身心俱疲。 而现在,他终于可以放松下来,好好阅读江凯乐交付的这份答卷。 江凯乐走进场中,自然吸引来一大批目光。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,对方居然会邀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作为自己的舞伴! 一时间,所有带着好奇和恶意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在黎荔的身上,女孩顿时感觉如芒在背,下意识紧张地抿紧嘴唇,浑身肌rou紧绷。 江凯乐察觉到了,用力地握住她的手,给她以鼓励和支持。 随后他贴近女生的耳边,就像谢叙白鼓励他时那样,低声安抚对方:“不要怕,为了我们在意的人。” 听到这话,女孩的眼神刹那间变得坚定起来。 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 黎荔是为她的外公和家人,而江凯乐则为尊敬的老师。 ——他们必将跳出最美丽的舞蹈,向所有人展露出最完美的姿态。 少年少女进入舞池,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舞。 他们自信张扬,毫无畏惧,优美动人的舞姿让人看得入迷,一时分不清是水晶灯的光照在了他们的身上,还是那赤忱纯真的心本身就发着灼热的光。 一曲结束,谢叙白唰一下起身,带头用力鼓掌。 随后江家人反应过来,跟着鼓掌叫好。掌声越传越大,如山呼海啸逐渐响彻整个会场! 虽说江凯乐没有挑选那些家世显赫的小姐,让江家主有点不满。 但想到那泼猴似的儿子能安安稳稳地站在所有世家面前,如他所愿展露成熟稳重的一面,江家主按着胀痛的太阳xue,不敢多要求什么了。 应他之前的承诺,江家主在舞会即将结束的时候,对所有媒体正式宣布:如果他的身体出问题,那么江凯乐将成为江氏集团的继任者,成年后直接享有53%股权的绝对控股! 并且从今天之后,他会把江凯乐带在身边,学习处理公司事宜。 这场舞会终于圆满结束。 会后散场,江家主把谢叙白和江凯乐都叫了过去。 他看向谢叙白,态度和以前大不一样,难得软下语气说道:“我原本觉得你的教育理念过于有些软弱,但如今看来,你是对的。” 江家主再转向江凯乐,摇头叹气:“对付这种犟脾气,确实不能着急,得顺着点他。” 江凯乐的房间没监控,但有监听。 谢叙白知道,自己教学时面向江凯乐的温柔模样,和对外表现出来的利己形象大相径庭。 所以他事先就给江家主打好预防针,面对江凯乐这种处于叛逆期的孩子,不能硬着来,要用爱感化对方。 爱? 江家主嗤之以鼻,但看着大变样的江凯乐,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,谢叙白的教学效果非常好。 听到江家主的肯定,谢叙白没有任何欣喜的想法。他如临大敌地观察江家主的一举一动,生怕对方怀着不轨的心思。 但没有。 或许是江家主的身体实在不行了,他的眼中全是疲惫,霜色染满鬓角,像一名垂暮老人,除了自己的后事,他也无力再去关心旁的什么。 “你跟我来吧,我们也难得谈谈心,我也有点事情想告诉你。”江家主对江凯乐说。 这种宛如交代遗嘱的场面,谢叙白一个外人自然不好参与进去。江家主也不会允许他跟在身后。 看着一老一小逐渐消失在江家会场的身影,谢叙白留在原地,回忆江家主刚才的模样,确实像临终有所感悟,不像要使坏作怪的样子。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。 谢叙白问管家,今晚他身体有点不舒服,能否在江家借宿一晚,管家满口答应,坦坦荡荡的模样也看不出端倪。 ——所以是他多心了吗? 站在客房的阳台上,看着下面忙忙碌碌收拾残局的佣人身影,谢叙白微微拧眉。 吕向财告诉他,普通人异化成怪物一般有两种情况。 一是窥见世界的真相,但这种情况很少见,因为那不知道是世界意识还是规则的无形力量会阻碍人们的认知,就像谢叙白最初听见的旁白。 二是被污染。如果环境恶劣,会被诞生出来的黑暗气息污染。如果心有怨气,会被扭曲的负面情绪污染。 此外或许还有其他引发异化的可能性,但眼下,见过江凯乐“真貌”的吕向财可以肯定,少年面临的是第二种情况。 谢叙白刚才还给吕向财打过视频,让人再瞧瞧江凯乐的状态。 吕向财当场呜呼一声,满眼震撼地看着谢叙白:“没想到几乎掉下悬崖的马还真让你给拽上来了,厉害啊小谢老师!” 江凯乐现在的心境可谓是大不相同,由此反馈在他的“本貌上”,令大片的腐化迅速褪去,露出干净完整的皮肤,宛如破茧成蝶。 对吕向财来说,他仿佛看见了一场神迹。 他的夸赞发自肺腑。不论认识谢叙白多久,见证多少次的不可能变成可能,他都忍不住为青年惊叹。 谢叙白:“还有没有再异化的可能?” “难说,但几率确实小到微乎其微。”吕向财道,“如今想要他再变成怪物,除非直接颠覆他的本心。你教出来的学生你清楚,你觉得现在的他会被轻易动摇或崩溃吗?” 才刚见识到江凯乐的坚毅,谢叙白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如果江家主打算给他呈现江家的黑暗面,那孩子没那么软弱。” “这就是了。”吕向财笑道,“所以别担心,快休息吧。” 另一边,江家主领江凯乐走上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,周围没什么建筑,惨白的灯光洒满道路,更衬得这里阴森诡谲。 江凯乐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,心道终于要来了,继任者的身份落定后,他也即将亲眼看见那些家族背地里的罪恶。 顺着小路走到一个类似陵园的大型白色建筑前。江家主对几名守卫挥了挥手,守卫立刻让开道路,同时扭动墙壁上的机关。 就在这时老管家也赶了过来,静候在江家主的身侧。 咔嚓一声,地底传来轰隆隆的响动,只见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在剧烈的震颤下缓缓打开一道暗门。 灰尘飘扬,血腥味顿时更重了。 江凯乐吞咽唾沫,为即将面临的未知心生恐惧,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。 就像老师说的那样,要想战胜邪恶,必须先直面邪恶,只要心怀坚定和仁善,就能破除一切障碍。 他跟着江家主往下走,老管家殿后。 往下的隧道幽暗森冷,把江凯乐激起一身鸡皮疙瘩,他以为会看到什么可怕的魑魅魍魉,出乎意料并没有,他们顺利地走到了最后。 底下是一间牢房,不知道是不是江家主提前吩咐,挂在墙上的刑具已经被全部撤走。 只有鲜血溅上墙壁印出的轮廓,暗暗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残忍的事情。 江凯乐定了定神,看向牢房里唯一被捆绑关押的人。 后者披头散发,眼神呆滞,身上全是血,遍体鳞伤,嘴里浑浑噩噩地念叨着:“不敢了,放过我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 这一幕让江凯乐万分悲愤,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解救对方。 刚巧老管家拿来一个托盘,上面摆着各种刀具。 江凯乐以为老管家会喊旁边的守卫行刑,谁知道老人脚步一转,将托盘举到了他的面前。 江家主也看过来,眼露期待:“来,动手吧。” 不管是他的语气还是表情,都是那样理所当然,仿佛江凯乐天生就该做这种事情。 江凯乐对上江家主眼窝深陷宛如带皮骷髅的眼睛,一时间毛骨悚然,强装镇定地问道:“动什么手?我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,要怎么动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