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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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看……” 宋玉璎瘪起嘴巴,声音小小的,耳尖红得滴血。 “乖。” 他附耳道:“让我看看璎璎喜欢什么。” 话本子被那人一点点从她手里抽出来, 宋玉璎拦也拦不住,索性捂着耳朵闭眼蹲下。她长睫颤抖,双耳通红,与白嫩的手指对比鲜明。 “你看了也别说话!从现在开始一句话也不许和我说!” 外面安安静静,眼前一片黑暗。 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,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她一个人。 等了好一会,宋玉璎忍不住睁开一只眼,想要悄悄看一看翟行洲。她刚动弹一寸,还未看清那人在何处,忽觉一只大手将她整个人从下抄起来,下一瞬便窝在了他怀里。 翟行洲单手抱着宋玉璎朝矮塌走去,另一只手拿着她昨夜爱不释手的话本子。他唇畔泛着淡笑,眼底有点小坏。 他只是想了解一下,这位日日在他心上蹦跶的小娘子有什么喜好。 矮塌上的软垫窝了下去,翟行洲靠着椅背,调整成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。宋玉璎侧坐在他腿上,低头就能看到那人手里拿着的话本子。 书本翻开,插图上男女叠坐,姿势与他们此刻一模一样。 很显然,翟行洲是故意这么做的。 “书上写的果然不错,我此前怎么没想到呢,”他声线低沉,莫名带了一股子痞气,“璎璎念一下上面写的什么?” 宋玉璎脸上羞红未褪,听到这话下意识瞥向他指着的书页,上面的小字让她看一眼便心跳加速。 “我能不能不读。” “读书读书,当然要读出声音来。” 语气不容拒绝,眼下倒像个监察御史了。 宋玉璎白齿咬着下唇,十分难为情。翟行洲也不着急,就这么半靠着椅背,好整以暇看着她。 “……她坐在他怀里,眼里雾气升腾,双手紧紧攥着他的小臂,被他的动作带得忍不住仰起头来。” 宋玉璎读得很快,一点暧昧的感觉也没有,语调也是干巴巴的。 她只想快点完成任务。 大掌轻拍她的手臂,不痛,却凭白添了几分旖旎。他说:“你若是做了说书先生,怕是一张嘴客人就跑光了。” 可她本来就不该是说书的…… 宋玉璎脸颊绯红,手指下意识揪着裙摆。翟行洲把书抛至一边,原先翻页的那只手覆在她手背上,一点一点张开她的五指,二人手指纠缠,不分彼此。 “那换我给你说书。” “他抱着软玉坐在榻上,手掌覆在她的后腰处,轻轻摩挲。”翟行洲手下动作不停,引得宋玉璎仰头深呼吸。 那人音量不高,缱绻暧昧,许是离得太近,他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打在她脸上,酥酥麻麻的。 就在宋玉璎以为他会继续时,却见翟行洲停了下来,连想象中的亲吻也没有,心里不知为何空寥寥的。 只听他说—— “今日先看到这,明日再继续。” 话音刚落,翟行洲便将她放到地上站稳,起身离开了厢房。步履平静,一点也不受影响。 反观软在矮塌上的宋玉璎,双颊泛红,热意久久不散。 * 酉时一刻,天边染上金色。 院中,贺之铭正弯着腰收好晒了一整日的药材,玉竹抱着药箱跟在他身后,夕阳拉长了两人的身影,在婆娑树影下汇合在一起。店内小二各忙各的,膳房里那位老厨一人包揽整座客栈的膳食,从午后一直忙到现在。 卢县尉来了客栈,称何荣青在地牢中寻死,被狱卒救了下来,眼下正派人时刻看守着。 “我记得何家还有一位病重的老妪,眼下何荣青入了牢怕是无人照顾,我想给老妪一些银子先治病。何荣青再如何可恶,也不能波及一个病患。”宋玉璎拿出一袋碎银。 “宋娘子心善,是那个姓何的不识抬举恩将仇报了。”卢县尉接过银子,交代跟来的下属保管好。 “还有一事,”宋玉璎问,“范使为何要怂恿何荣青倒戈,还送了他一座宅子,甚至不惜冒着危险来挟持我。” 这点宋玉璎如何也想不明白。即便宋家富可敌国,生意在四处盘根错节,但宋家在长安不过只是一介商贾罢了,挟持她又有什么意义。 “这……” 卢县尉看看一旁不说话的翟行洲,道:“下官亦不清楚此事。范江垣乃河东一带的节度使,手中本就掌握兵权,没必要为了一个无名小卒得罪宋家。不过我身为县尉,的确不了解范使这人,实在是帮不上忙。” 眼下范使并未出现在他们视野中,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,从始至终都没有现身,就连卢县尉也不清楚范江垣身在何处,神秘得像第二个监察御史翟行洲。 偏偏此人能调兵,小镇又隶属俞水县管辖,周围军营皆听令于范江垣,若有朝一日生了事端,他们怕是难逃此地。 “既然如此,我们要不要赶紧离开,立刻启程南下?”宋玉璎问翟行洲。 那人长指轻点桌面,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转头看向门外。 “卢县尉。” “下官在此。”县尉抱拳。 “调兵罢,本官容许你私自用兵。” 范江垣留着就是个隐患,若他们此刻动身南下,一来便成了范使的手下败将。二来,以范江垣那种阴暗的性子,指不定会在路上对他们动手脚。 与其躲他,倒不如主动出击。 入夜。 小镇人烟稀少,俞水县里却热闹非凡。这几日有商队经过,在街头驻扎表演,顺带赚点盘缠。主路上有人抛圈喷火,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。 小巷一角,宅子门前檐下挂了灯笼,烛光暗暗照在地上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 男人乌靴踩在地上,一步一步走进前厅。 “范使。” 赵敬小跑上前,抱拳行礼。 当今圣人登基后,在河东节度使之下设立武官,官名为刀斧兵马使,统领军中刀斧手。两年前,范江垣获得兵权,又马不停蹄将河东一带的人马换成了自己的手下。 赵敬便是在这时候,鸡犬升天成为刀斧兵马使的。他自幼跟在范江垣身后厮混,早就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,眼下升了官更是忠心耿耿,堪比死士。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前厅,范江垣翘腿坐在椅子上,抓起一旁的茶盏仰头饮尽。 茶杯被他重重放在桌上,赵敬眼底毫无波澜,他早已习惯范江垣一举一动没轻没重的样子。范使并非动怒,而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道,敲碎瓷碗冰杯是常态。 “昨日姓翟的和宋家女去了地牢,何举人被他们关押在牢里,小的打听出来翟大人似乎要寻您的麻烦。” 范江垣冷笑着,没有放在心上。 “眼下他们在我的地盘上,俞水县周边军营皆听令于我。翟行洲手上那块玉佩不过只能临时调一次兵,若想再次用兵还须得经得圣人同意,他来不及了。” 外人只知圣人给监察御史翟行洲放权,赐了玉佩让其关键时刻能私自调兵,却不知翟行洲并非每一次都能使用。而这个消息,范江垣也是从自己头上那位的嘴里知道的。 因此,不论翟行洲是否关押了何荣青,又或是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密谋。只要那个姓翟的还在河东一带,他范江垣都能轻松解决掉这个人。 至于宋家女,也只能怪她识人不清,跟了谁不好,偏要跟一个得罪百官的监察御史,那自然危险重重。 “小的看着那个宋家女长得还不错,背后资源又丰富,待范使弄掉翟行洲后,要不要小的把宋家女抢来关在后院,给范使解解馋?” 赵敬为人狗腿,眼神却不好,学不会看人下菜那一套。 直到范江垣冷冷瞪了他一眼,赵敬这才反应过来,面前的男人是个宠妻奴。哪怕在外面刀尖舔血,回府前也要先擦干净手里的污渍,再进房给妻子请安。 “是小的多嘴了。” “往后说话前过一遍脑子,得亏幼娘不在这里,否则我今日就拧了你这猪脑袋。” 话音刚落,廊下有人款步而来,是位穿着华服的圆脸小娘子,看着年岁不大,像是还未及笄,头上却扎了妇人髻。 范江垣软了眼神,笑着起身走向她:“幼娘还怀有身孕,怎的不在房中歇着?” “日日在房里躺着,多无趣。听到夫君的声音,我便想着过来找你。”幼娘一手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一手抓着范江垣的大臂。 赵敬这回非常识趣,他行了个礼后,小声离开前厅,留下范氏夫妇二人。 幼娘,原名沈幼,是河东四大世家之一的沈氏嫡长女。年仅十三,还未及笄却嫁给了范江垣,至今已是第二个年头了。 沈幼上面原先还有三位兄长和一位姊妹,奈何沈家老爷当年做了不少亏心事,五个孩子死了大半,如今只剩下长子沈令真和小女沈幼,因此沈幼小小年纪便是沈氏唯一的嫡长女,地位水涨船高,嫁给范家可不是高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