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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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扬疼得倒吸了口凉气,他皱起眉查验双腿,也没发觉什么异常。 这个梦……也太真实了。 难道谢离殊真要寻到他了? 他心下微颤,再不敢懈怠,立即站起身着手收拾行李,决意今日就要搬离这个村落。 这梦真实得太过蹊跷,顾扬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谢离殊断成两截。 他用力睁了睁干涩的眼眸。 这里还不够安全,他必须走得更远,藏得更深。 顾扬很快就将为数不多的家当收入新得的储物袋中。 可惜从前那个绣着小羊的旧储物袋在青丘之战时就遗失了,里面可是放了他好些锅碗瓢盆。 他捏了捏掌心温热的袋子。 改天也给这个新的储物袋绣只小羊吧。 看着也欢喜些。 收拾妥当,已经足足过了一个时辰,顾扬未与任何人辞别,悄悄从另一座山头溜走。 他这次要离恒云京更远,远到再也听不见关于谢离殊的消息,反正无论如何,也比亲眼看见谢离殊成婚来得好。 为了不留下术法痕迹,顾扬连御剑的术诀都未使用,当即乘了匹快马,往西边奔逃。 蜀中有处青山,人烟稀少荒僻,且景色宜人,是他从前就看中的僻静之处。 此处与离九重天相隔万里,谢离殊应当无暇寻到此处。 —— 朗月清风下,庭院深深。 白袍滚绣金边逶迤垂落,谢离殊随意地束起墨发,任由几缕青丝凌乱散落在肩后。 他垂下眸,执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。 长孙云环坐在他对面,面色沉凝,半晌才应下黑子。 “啧。” 谢离殊神色不动,又落一子。 长孙云环此番沉默更久,终是摇头:“不下了,我总是赢不过你。” “你的棋艺乃你师父所教,他的棋艺若称第二,天下便无人敢居第一,我自是连你们二人都打不过。” 谢离殊微微莞尔:“这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。” “……” 两人沉默许久,他又问道: “许久未见,陆钦和令妹近来可好?” “尚可。” 谢离殊又收起棋盘:“那本尊托阁主办的事,如何了?” “我已命人将当年魔族之乱的卷宗尽数整理,明日应该就能给你送来。” “那便有劳阁主了。” “不必言谢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 两人沏了壶茶,沉沉端坐在月色下。 长孙云环问道:“你今日怎么有时间来寻我了?” 谢离殊端起茶:“突然想起五年前的事,还未多谢阁主手下留情,未惩处灵光秘境一事。” “唉,”长孙云环叹息:“当年便是知晓鬼丝缠一事,我才没冤枉他,谁能想到如今他却自行……” 谢离殊微微抿了一口手中的茶:“总归走不了的。” “什么走不了?”长孙云环抬起眼。 他轻轻一笑,眸色深沉:“没什么,此番前来,我还有一物相求。” “何物?” “听闻神御阁有一神物名为追魂蝶,可追溯万物,纵上穷碧落下黄泉,亦能寻踪索迹?” 长孙云环微微一愣:“确有此物,但此物耗费灵力过巨且极易伤及自身,神御阁寻常并不使用。” “帝尊……要它做什么?” “寻一人归来。” 长孙云环皱眉:“追魂蝶并不比寻常追踪术法,需以心头血为引,辅以修者半身修为,才能破开阴阳、贯通生死之径,况且即便唤出追魂蝶,也未必真能寻回逝者之魂,古往今来,成功者不过寥寥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这些年来翻越古籍众多,于追魂蝶所知,未必少于你。” “可若是逝者魂散……追魂蝶仍会在世间不断寻觅,直至施术者浑身修为散尽,力竭而亡。” “除非万不得已,神御阁绝不会启用这神物。” 谢离殊轻轻搁下茶盏,撩起袖袍:“这代价,我很清楚。” “那帝尊殿下为何要赌?终究只是亡者之魂,并非什么重要的东西……” “你将它给我便是。” 长孙云环顿了片刻:“你决定好了?” “想好了。” 他长叹一声,无可奈何地看着谢离殊,终是说出藏匿许久的心思: “离殊,可有人说过,你这些年……变了许多。” “何处变了?” “从前你不会这般偏执,更不会如此不计后果。” 谢离殊转过眸看他:“或许我一直如此,只是你从未看清。” “这五年来,你寻他的事早已传遍六界,我怎会不知?” “……我别无他法。” 长孙云环忽而笑了笑:“那你可知,你在我心中是何模样?” “是何模样?” “自尊成疾,孤傲入骨,看似无情无欲,实则执念极深。” “哦。” “果真是变了不少啊,照往常你听了这话,定要拿剑杀了我。” 谢离殊掀起眼皮看他一眼:“只是经历这一遭,很多事反倒看明白了。” “什么事?该不会是什么儿女情长之事吧?” “不便多说,你还是将追魂蝶取出来吧。” “罢了。” 长孙云环将追魂蝶从掌心幻化出。 微光流转,渐渐化作灵蝶的模样。 “拿去吧,你既已决定,我拦不住你,只望你量力而行。” 那追魂蝶泛着浅淡幽光,缓缓落在谢离殊面前,荧光落入他眼眸,照亮沉寂多年的死水。 谢离殊静静看着轻盈煽动的蝶翼。 “我先走了,陆钦还等着我用晚饭,谢兄,来日再会。” 谢离殊并未应声,独自坐在原地,久未起身。 天地之间仿若只剩他一人。 飘零这五载,他的魂魄仿若也跟着散了一半。 如今看着这灵蝶,他倒是想起过去常常在思量的一个问题。 顾扬在他心中到底算什么? 他想了许久都只想出来,顾扬不过是一个普通人,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,没有什么值得他追念至深的。 终归不过芸芸众生里的一个人罢了。再如何,也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,一个……可有可无的人。 这世间,谁离了谁,能活不下去? 不过是时间的问题。 只要时间足够久,总能让他淡忘,只要岁月够长,他就能原谅自己,走出这样昏聩的雾霾。 谢离殊这般无情无爱的人,本就该封心锁爱过完这一生。 可惜……他错了。 他用了整整五年,才参透这个道理—— 世间从无一人可被替代。 终究忘不掉顾扬临走时那双含血的双眸。 忘不掉那人在黑暗里徒然摸索,只为寻一双眼睛的绝望。 忘不掉顾扬小心翼翼,满含希冀捧来的一碗豆花。 更忘不掉烈焰焚身时,顾扬给予他最后的温柔。 情丝缚寸寸崩断,毁人心神。 他怨顾扬,又念顾扬。 恨他让自己如此刻骨铭心,恨到如今见了一碗豆花,都会怔然失神。 如今才觉,那碗甜豆花,尝起来只剩下苦涩。 每一次,都是他推开了他。 每一次,都是他错过了救顾扬性命的最佳时机。 这情念沉淀了五年也没能看清,从此化作一腔无处化解的怨恨。 他怨顾扬什么也不告诉他,怨顾扬决然自焚,怨顾扬让他头一次尝到这样无力的挫败。 二十余年的人生,从未有过如此无法掌控之事。 唯独这一件,成了他心中最偏执的欲。 从此但凡有见到眉眼相似之人,都要以术法辨认魂魄。 他仍不明白这执念究竟算什么,只是郁结于心,酿成疯魔的占有欲。 更何况……如今真让他寻到了一缕如此相近的魂息。 谢离殊敢断定,顾扬的魂魄就在那人身上。 纵使顾扬忘却前尘,纵使有千万种缘由,他也要强行将他拘在身边,让那漂泊无依的魂,得以安息。 寂寥五年的心,仿佛终于窥见一隙微光。 谢离殊闭息凝神,缓缓将灵力注入追魂蝶。 魂蝶轻轻振动蝶翼,幽光流转,徐徐飞向一个方向。 他垂下眸,将蝶影攥入掌心,起身返回九重天。 纱嗒硌早已在九重天外等候。 这些天他为了将功抵过,已经去搜寻了三州之地,如今得了传召,才匆匆从外面赶回。 可他着实摸不着头脑,为何谢离殊会突然唤他归来,莫非真是为了让他筹办婚宴? 谢离殊面色沉凝,径直往殿内走去。 纱嗒硌忙追上去确认:“帝尊帝尊……您说您要办婚宴,可是真的?” 谢离殊颔首。 “您也没新娘啊?总不该……总不该是那位公子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