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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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对豆花的执念如此之深。 “只能吃一口。” 谢离殊并不理他,手心按着碗多舀了一勺放进嘴里。 顾扬忙夺过碗。 “不准再吃了,喝药。” 谢离殊仍嘴硬:“我没病。” “病的人都这样说。” 谢离殊抿着唇,眼尾泛起薄红。 “真拿你没办法……”顾扬重新拿起碗哄他:“喝了吧好师兄,天底下最听话的师兄,乖乖喝药,喝了就给你喝豆花,好不好?” 谢离殊眉眼一怔,看向顾扬那笑眼弯弯的模样。 恍惚间又回到五年前。 那时的顾扬,待他也是如此热忱温暖。 他无意识地微微启唇,顾扬趁机将药松了进去。 如此折腾大半晌,总算哄骗着谢离殊将药喝完了。 顾扬刚松口气,就被一股力道拉回床榻。 谢离殊喝了药,已然恢复气力下榻,他站起身,又挺直脊背理了理衣袖,垂下眸俯视他:“你躺着。” 顾扬被他这波动作弄得不明所以。 “我说过会好好待你,日后你就躺着休息,想要什么,与我说,全都给你。” 顾扬哭笑不得,这是把他当金丝雀养啊? 真要坐实他吃软饭的名头。 谢离殊还当真像那努力赚钱养家的丈夫,转身就出了门。 他这次又去了承载龙族戾气的洞窟。 这次依旧是纱嗒硌亲自为他护法。 待吸纳完戾气,谢离殊体内的灵力已是雄浑汹涌滚动,龙血沸腾之下,一掌便能毁去一座山头。 纱嗒硌忙拍马屁:“帝尊殿下真是厉害啊,实力不减当年。” 谢离殊对此不屑一顾:“少来,让你办的事如何了?” “帝尊放心,殿内已备下伏魔阵和石傀儡,只待请君入瓮。” “嗯,做得不错。” 纱嗒硌沉了片刻,疑惑道:“只是……帝尊为何确认他会来夺窥天镜?” “这还用问?”谢离殊傲然仰头:“一来,他一直以鬼面见人,便是担忧旁人猜出他的身份,如此关键的证据在这,他怎会坐视不理?二来,窥天镜之象可布六界,鬼丝缠如今已窥入六界之中,若只有人界畏其威力,或许还不足为惧,但要是引起其他界的注意,知他魔族如此狼子野心,定会群情激愤,共举征讨,魔界即便实力再强,也不得不忌惮。” “他定不会放过窥天镜的。” 纱嗒硌若有所思:“帝尊英明,只是他修为那般高深……” “有本尊在,无需担忧。”谢离殊道:“你只需要安心做好分内之事便可,旁的不必多说。” 纱嗒硌依言退下。 —— 魔族古月宫,幽月遮天。 人面烛分立两旁,幽火自枯骨眼眶中丛丛燃烧,映照着房梁上密密麻麻的妖魔鬼面,狰狞扭曲,似是茹毛饮血的猛兽。 赤发黑衣的男子斜倚靠在王座之上,龙角蜿蜒盘旋,魔气缭绕,他危险地眯着眼,尖利的耳微微一动。 身后白衣金鬼的身影幽幽步入。 那人覆着面具,步履沉沉,白衣纤尘不染,在昏暗的魔宫之中格外刺眼。 金鬼之下,白衣人只露出刀削斧凿般锋利的下颌和薄唇,行至男人面前。 赤发龙角的男子缓缓睁开血红的眼眸,目光落在雪白的衣衫上,眸色微动。 他轻笑一声,声音慵懒:“你回来了。” 白衣人抬起手,修长的指尖轻点,半句寒暄也不愿多说:“借你的魔灵之力一用。” “唉,还未好好叙叙旧,你便又要出去。”魔尊惬意地枕着手臂,赤发如飞瀑流泻而下。 他拖长了调子,意味深长:“再说,你何来求人的样子?” 白衣人似是恼怒:“少废话,你又有魔尊的模样了?” 男子邪溜子气地勾起一抹笑意,龙角黯淡:“就非得去?” “不去便是魔界受难,魔尊自行抉择。” 赤发男子微微摇头:“罢了,吾劝不动你,真是一个脾性,多少年也改不了。” 白衣人眯起眼,眸色微动:“你别忘了,他如今的实力已经到了什么境界,若再不出手,便要骑到你头上了。” “好吧。”魔尊幽幽叹息一声,掌心魔气翻涌:“那你打算多久动手?” “三日之后。” 魔尊不再多言,轻轻抬起指尖,一缕黑色灵力如活物般玷污上纯净无暇的白衣。 白衣人得了魔灵之力,身形渐渐后退,明明是一身纤白如九天白鹤,却化为一摊肮脏黑水,隐没入尘埃之中。 魔尊面色沉沉。 —— 九重天上,云霞出曙。 才不过午后的时辰,顾扬又觉得喉间干渴,看着云海翻涌,脑子里又念及谢离殊的身影。 或是因五年未见,小别胜新婚,实在是念得紧,亦或是因为开了荤后就再也忘不了那档子事的滋味。 即便心头还有道坎,却还是念念不忘谢离殊的模样。 顾扬非常不奈何地想了片刻,考虑如此这般是否太过孟浪。 但……他确实很喜欢谢离殊身上的味道。 清冽干净,如雪气朦胧后的挺立松竹,却又带着一丝极淡的沉重檀香。 既然这人说了“你要什么都给你”,那他也该讨回些代价才是。 顾扬舔了舔唇,喉结滚动。 他起身去了小厨房,特意熬了碗漆黑浓稠的苦药,提着食盒,堂而皇之地去寻谢离殊。 如今九重天上并未限制他的行动,顾扬便肆意横行,提着药穿过重重宫阙,步入谢离殊平日的修行之地沉心阁。 隔着一层薄薄的云纱,隐隐约约可见里面绰绰人影。 应是人界又出了事端,谢离殊正坐在檀木桌前,面色沉沉,眉宇紧蹙,模样很是苦恼。 白金袍服衬得他愈发贵气傲然,即便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,眉宇间也透着神圣不可侵.犯的帝王之气。 真不愧是敢脚踏六界,独自称帝之人。 即便少了几个金手指,对谢离殊而言也不过少了些许皮毛罢了。照他这实力与心性下去,荡平六界,也不过是时间问题。 而他,竟然能和这样厉害的人……做那样的事。 顾扬喉间滚了滚,不再犹豫,跨过门槛,径直走了进去。 听到脚步声,谢离殊抬起眸,眸里的深重淡了些许,却还故作矜持:“你怎么来了?” 顾扬取出药碗,面色不动:“我来看看师兄。” “烧退了吗?” 谢离殊默不作声,低下头用朱笔批阅奏报,笔尖微微顿住:“已经退了。” “听着你嗓子还是有些哑,还是染上风寒了?” 顾扬走近,将药碗放在桌上,扫过谢离殊有些发烫的面色。 谢离殊看见他手里晃荡着那碗黑乎乎的药,竟连半碟甜豆花都没备上,心头发怵,转过头:“我本就没病,不要。” 顾扬眯了眯眼,凑过去,几乎要亲上去。“怎么……靠这么近?”谢离殊眼睫微动,指尖缩紧。 顾扬的目光落在他眼底那颗泪痣上,非常直白地试探道:“师兄……我又想要了。” 他在试探,试探谢离殊是否真的对他予索予求,试探那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。 谢离殊面色微红,脖颈也染上些淡粉:“这才过多久?” 顾扬轻轻揽上他的腰,隔着衣料轻轻捏着那紧实有力的腰身线条,声音低沉,活像个蛊惑明君乱政的妖妃:“师兄不是说,我要什么都给我吗?” 谢离殊偏过头,耳根子都红了:“也罢,那今晚回去再……” 顾扬指尖一转,探向他腰间玉带:“我现在就要。” “胡闹。”谢离殊皱起眉,按住顾扬的手:“待会还有人要来禀事。” “那又如何,师兄只要不出声就好了。”顾扬不退反进,将他圈入怀中,挺立的鼻尖轻轻摩挲过谢离殊的侧脸。 谢离殊呼吸急促:“不行,顾扬,这不能应你,要是被发现……” “发现就发现吧。”顾扬低笑,气息扫过他的颈窝:“毕竟我是帝尊养在深宫的小白脸,总不能什么也不报答帝尊,是不是?” 谢离殊还想说什么,忽然惊呼一声,顾扬已经松开他,蹲下身子。 “你要做什么?”他面色红得快滴血,用手背捂着唇,羞得紧张地看着四处门窗。 顾扬仰起脸,眨了眨眼,满脸无辜:“喂师兄喝药呀。” 谢离殊以为顾扬又要强迫他喝药,当机立断:“我不喝,拿一边去。” “当真不喝?” 谢离殊蹙起眉:“不喝。” “那好啊。”顾扬卷起唇角,端起药碗。 “你要做什么?拿开。”谢离殊蹙起眉,避开他。 “我自己喝啊。”顾扬眨眨眼,在谢离殊惊讶的目光中,含着一口苦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