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之庄稼汉 第1751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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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谧同样是冷笑,此时他也开始冷静了下来: “说句不好听的话,若冯贼当真有心,最多明日,许昌就能看到贼军的铁骑。我倒是想知道,是你的两条腿快,还是贼兵的四条腿快。” 丁谧是小人,但绝不是像吴国的吕壹那般不学无术。 相反,他很有学问,不然他也不至于能与何晏平起平坐。 更别说台中三狗中,献计最多者,也正是丁谧。 所以他此时说出来的话,自然也有几分道理。 就算平日再怎么贬低西贼,再怎么骂冯贼。 但这天下,还没有人敢轻视冯贼,还有他麾下那批虎狼之师。 丁谧的话,虽有些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,但却是事实。 没了城池的保护,在平地上与骑兵赛跑,特别还是与西贼的骑军相争,只能说这是一个蠢主意。 桓范抗声道: “正是因为贼军朝夕可至,所以才要立刻想办法避开。” 早一个时辰做出决断,就能早一个时辰出城。 明日贼军才至,半天一夜的时间,足够了! “许昌城里,有天子,有宗室,有公卿,你让他们避到何处?” “先去谯县!”桓范能提出这个建议,自然是早有准备,“谯县乃帝乡,大将军故里,更是大魏的陪都,宫室皆备,何愁不能安置天子与公卿?” “而且那里离寿春更近,车骑大将军(即王凌)领军护驾也方便。” “贼从洛阳攻许昌,路途过近,后军可源源不绝。但若他们敢追至谯县,则前有车骑大将军大军所阻,南有南阳诸军蹑其后。” “且贼军离开洛阳太远,一旦粮道难济,河北的司马懿定然不会视而不见。如此观之,谯县比许昌更安全。” 智囊终还是智囊,且投曹氏已有二十余年,见识远非丁谧之流所能相比。 丁谧闷哼,嘴硬道: “那大司农还是想办法如何祈祷贼军明日不会到来吧!” 曹爽皱眉。 说实在的,桓范所言,确实打动了他。 可是丁谧所言的可能,也确实不能忽视。 曹羲见到曹爽的神色,已略有猜到他的想法,于是连忙建议道: “大将军何不立刻派出探子,前往雒阳方向查探一番?若是日落之前,未有回报,那吾等连夜出城,想来当是无碍。” 毕竟谁也不敢赌,贼军会不会立刻南下。 若是明日贼军前锋果真到来,则太迟矣! 事关自家性命,曹爽难得地果断了一把,不等他人说话,就下定决心: “言之有理!” 得到雒阳消息的时候,许昌方面,已经派出了不少探子,但大将军仍是觉得不够,恨不得把所有斥候都派出去。 而与此同时,他又让家人们悄悄地收拾金银细软。 而他自己,则是入宫去见虞太后: “太后,事急矣!” 第1338章 此时此刻,恰似彼时彼刻 虞太后这些年来,一直幽居别宫,不与外相通。 虽说现在已经被放出来,但仍算是深居内禁,短时间内,有没有自己的耳目,还很难说。 所以太后有没有得到外面的消息,也很难说。 反正面对气喘吁吁,看起来天都要塌下来了的曹爽,虞太后连正眼都没有给他,只顾欣赏着自己刚染的蔻丹,漫不经心地说道: “何事这么急啊?大将军?” 和解是和解了,但那是家族与大将军和解。 和太后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关系? 太后小女子答应下诏改立皇后,那是为求自保,也是为了要出一口先帝在时的恶气。 但是被曹大将军幽禁了这么些年,太后可没忘记。 先帝做了什么事,太后都记得清清楚楚。 没道理曹大将军做了什么事,太后就不记得了。 曹大将军自然也是知道太后对自己的态度。 这妇人啊,心眼还是太小了。 就算以太后之尊,也避免不了这个。 所以平日里,他基本也不会跑来自讨没趣。 “太后,洛阳那边传来消息,西贼偷袭洛阳,洛阳守将司马昭作战不力,已是弃城而逃。” 说到这里,曹爽加重了语气,“洛阳已失啊,太后!” 听到这个话,虞太后顿时整个人都僵在那里。 目光终于从手指尖上移开,落到曹爽身上。 然后,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响起:“你说什么!” 这么些年来,还有谁敢在曹大将军面前这么大声? 曹大将军一个不防,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。 他强行忍住去揉耳朵的冲动,不得已又对太后解释了一遍: “太后,司马昭守城不力,被西贼袭取了洛阳。” 太后继续尖叫般地问道: “司马懿呢?他不是有十数万人马守在洛阳吗?他就算去了邺城,难道就这么放任洛阳不管了吗?” 还十数万? 那都是多少年的事情了? 曹爽心里在腹谤司马懿,脸上泛起苦笑: “太后啊,你又不是不知道,太傅与我同是为辅政大臣,自恃四朝元老,眼中哪有我这个大将军?” “故而这洛阳与河北之事,皆非臣所能知晓。” 司马懿与曹爽不和,太后又岂会不知? 若非如此,此时的她,说不定还被幽禁着呢。 可是…… “不是说太傅戎昭果毅,临危制变,可宁大魏吗?” 虞太后仍是有些不敢相信: “洛阳城内,有大魏太庙,司马太傅岂能轻易弃之?” 所谓戎昭果毅,临危制变,是曹植和曹叡说的,虞太后自是听过。 再加上这些年来,曹爽倒施逆行,朝野内外,皆言司马太傅才是能扶大魏倾危的那个人。 对于这个说法,曹爽可就不服了: “太后,司马懿本拥关中十数万大军,再加上收拢洛阳、河北之兵,说他手上有二十余万精兵只多不少。” “洛阳乃大魏的城都,他不亲自守之,反而是无诏越州界,驻于邺城。” “依臣看来,说不得他是暗通西贼,才会坐视洛阳失守,何来戎昭果毅,临危制变?” “明明就是大魏之罪人是也!” 堂堂司马太傅,会与西贼暗通,太后肯定是不信的。 但洛阳说没就没了,却是事实。 虞太后顿时就是一个激灵: “洛阳已落西贼之手,许昌离洛阳不过三百余里,一路坦途,万一贼军往许昌而来,旦夕可至,那,那,那可怎么办?” 曹爽一听太后主动提起这个话题,心里不由地暗赞,连忙接口道: “臣正是为此事而来啊太后,所以臣才有言,事急矣!” 太后连忙坐直了身子,问道: “卿可有应对之法?” 曹爽等的可不就是这一句? “太后,贼军势大,许昌无险可守,就算此时急调扬州大军前来,亦迟矣。” “臣固可死于国事,然则太后与陛下如何能受贼军之迫?” “故而臣请太后与陛下东巡谯县,暂避危难,同时亦方便征召四方将士,以图拒贼。” “又是东巡?”太后还道曹大将军有什么办法,没想到还是东巡。 司马懿被人从关中赶去洛阳,先帝被人从洛阳赶到许昌,现在自己和陛下,又得被人从许昌赶去谯县。 想到这里,太后满脸的失望之色。 这大魏,难道就没有一个真正的男儿吗? 除了跑,就是跑。